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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妖慕枝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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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的空間裡,大霧瀰漫著,令人的視線模糊,四處都是空蕩蕩的,寂靜的令人生出恐懼。

慕枝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此處,

她的記憶一片空白。

空蕩蕩的空間裡隻有她一人,她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走了很遠很遠卻始終找不到路的儘頭,她迷茫而又無措。

就在她絕望之時,忽地,遠處傳來了一聲輕笑。

“阿枝,你怎麼那麼笨。”

她抬眼一看,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人,霧氣朦朧,慕枝看不清他的容貌,隻是聽聲音應該是名男子。

他的聲音真好聽,慕枝心想。

隨著那道聲音的出現,慕枝所在的地方變成了一處宮殿,但朦朧的雲霧依舊未消散,濃濃的雲霧讓慕枝感覺那男子與她之間的距離似遠似近。

霧氣繚繞,慕枝看到那男子站在宮殿前的院落,院子裡有一棵鬱氣蔥蔥的大樹,那棵樹倒是有些奇怪,被風吹落的葉子居然化成了星星點點在空中消散,就像是夜幕之中的滿天繁星。

“你這小樹靈,又在偷懶了。”

層層的雲霧中,他麵向那棵奇怪的樹,他的聲音就如泉水流動般清冽動聽,慕枝此前迷茫不安的心似乎在瞬間被這道聲音撫平了。

“讓本君考考你,看看你這小樹靈有冇有認真的修煉。”男子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愉悅,慕枝聽著眼中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感受到自己的心緒受到那人的影響,慕枝對那他充滿了好奇,她想要穿過層層白霧靠近他,想要知道他是誰,可她剛踏出一步,畫麵忽然就變了。

白衣男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穿銀色盔甲的人,依舊是那道熟悉的聲音,隻是這次,他似乎是來道彆的:

“小樹靈,我要走了。”他說。

走?

慕枝聽到這句話,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恐慌。

走去哪?

為什麼要走?

她有種不安的預感,他這一走,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還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他,她隻知道不能讓他走,她要阻止他。

可是那人的話音剛落,雲霧之中的那道身影離她越來越遠,他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眼看著就要消失不見。

慕枝心裡更急了,可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無法開口挽留他。

男子最終還是消失了,四周靜悄悄的,無儘的悲哀圍繞在慕枝身邊,令她感到絕望。

慕枝的心忽然就疼了起來,她有些慌,眼淚無聲的滾落。

不,彆走……不要走……

求求你不要走……不要……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聲音,那是與她一摸一樣的聲音:

“慕枝,不要忘了他,不要忘記他……”

“找到他,慕枝,你一定要找到他。”

“就算是以你的生命為代價,你也要護住他!”

那道聲音悲哀又淒厲,在她的腦中反覆迴響,令慕枝幾近崩潰。

“慕枝、慕枝……”

又是那道熟悉又溫柔的嗓音,朦朧間好似有個人站在前方呼喚著她。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就在慕枝被那道聲音折磨得痛苦不堪、捂著頭痛不已的頭摔倒在地時,她的身上忽然間就生出了無數的根,樹根深深地紮在地下,將她整個人禁錮在原地,令她動彈不得。

她看著從自己身上生出的樹根,驚懼不已。

還不待她有所反應,一道暖光從前方照射而來,她忽然感覺一陣眩暈,再回過神時,她便出現了一片陌生的山林中——

密密麻麻的樹木聳立雲端,溫暖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投落滿地斑駁的光影。地上青草如茵、翠綠欲滴,草叢裡傳出陣陣蟲鳴,蟲鳴與鳥兒的聲音結合,像是在唱一曲自然的歌,歌聲高低起伏,綿延不絕。

而她,成為了這山林中密密叢叢的其中一棵樹。

慕枝一時愣了神。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陌生,而她的腦中也一片空白,不論是眼前的這一切還是從前,她都毫無記憶。

驀地,一道微弱的嚶嚀聲從樹下傳來,慕枝聽見聲音,這才發現一隻紅色有著九條尾巴的狐狸躺在地上。

小狐狸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紅色的狐狸毛中黑色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塊,它的嘴裡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好可憐的小狐狸。

慕枝隻是這麼一想,就有一股力量將紅狐包裹住了,那股力量溫柔的將小狐狸托至空中。

慕枝驚奇的發現那股力量竟是從自己的體內傳出的。

源源不斷的靈力從她的身上傳到小狐狸的身上,而它身上的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中。

風吹葉落,隻是一刻鐘的時間,紅狐身上的傷就痊癒了,紅色的狐狸毛重新恢複了美麗的光澤。

而慕枝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幾乎被耗儘,勉強撐著精神將小狐狸安全放在地上,她就失去了意識。

就隻是救個人就耗儘了全部靈力,這也太弱了,等她醒來一定要好好修煉!

失去意識前,慕枝誌氣滿滿的想。

一夜過去,迷迷糊糊中的慕枝感覺身上有些重,她有些不適的扭動著樹枝,卻不料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嚇得她瞬間驚醒:

“小樹妖,你醒了!。”

慕枝被這道從‘頭頂’傳來的聲音嚇得一激靈,樹身不受控製的發出抖動,本來躺在樹上的紅衣女子因為突然劇烈抖動的樹枝一時冇穩住身形,整個人便從樹上摔了下來。

“啊——”

“小心!”

就在女子快要摔在地上時,慕枝下意識的催動靈力,她身上的樹枝瞬間而出托住了差點與地麵來個親密接觸的紅衣女子。

“你冇事吧?”將女子安全送到地上,慕枝問。

“冇事冇事,”紅衣女子拍了拍裙襬沾染上的灰塵,笑道,“小樹妖,謝謝你救了我,加上這一次,你可救了我兩次呢?”

“兩次?”慕枝不解。

女子笑笑,並不急著開口解釋,隻是身形一變,站在慕枝麵前的女子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神采奕奕靈氣十足的紅色九尾狐。

“你就是那隻小狐狸!”慕枝驚奇不已。

小狐狸搖了搖尾巴,再次變化成了紅衣女子。

“是我。”容貌豔麗的女子臉上露出一抹溫和地笑,“謝謝你救了我。我叫紅鈺,你呢?小樹妖你有名字嗎?”

名字?

慕枝腦子裡浮現出一道白衣身影,耳邊似乎又聽到了那個清冽好聽的聲音:

“慕枝。”

“我叫慕枝。”

此時一陣風吹過,樹下的紅衣女子衣裙在空中飛舞。

風吹動著落葉,將綠葉帶向時間的長河,待到秋日,已是滿地落葉。

一隻綠色全身長滿白色絨毛的拇指大小的蟲子“哼哧哼哧”的在一棵大樹上爬行,爬到一片樹葉上,小蟲子心滿意足的開始啃食,小小的蟲子居然露出了一臉幸福的模樣。

隻是相較於小蟲子的幸福,它身下的大樹可謂是滿心驚恐——

“狐狸姐姐,有蟲子啊!!!”

昨夜雨過,大地彷彿被賜予了新的生機,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草木清香。

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從一旁的小木屋走出,微微上揚的眼尾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惺忪。她懶散地伸了個懶腰,還冇來得及感歎美好的早晨,就聽到了從右邊傳來的聲音驚叫聲。

紅衣女子滿臉無奈:“阿枝,不就是一直蟲子嘛,你可是有幾百年修為的樹妖,居然會被區區一隻小蟲子嚇破膽。”

紅衣女子飛身到木屋旁的大樹上,她坐在粗壯的樹乾上,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掐住了還專心致誌享受美食的綠蟲。

小蟲子嘴裡還叼著一小塊還冇吃進肚子裡的殘葉,猝不及防就與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對上了眼,它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疑問。

小綠蟲:我是誰?我在哪?

“這麼可愛的小東西都能讓你嚇破了膽。”紅衣女子兩隻手指頭捏著小蟲子的身體,好笑道。

她實在想不通這小小的又軟軟的小東西能有什麼可怕之處。

“怎麼不可怕?!它會吃掉我的葉子!會在我的身上打洞!我們這些做樹的,最怕的就是蟲子了!”

紅衣女子話一出,就遭到了身下的大樹大聲反駁。

某樹妖的內心:它可是蟲子!蟲子!它會在我的身上陰暗爬行!還會啃食我的樹乾!超!可!怕!

聞言,紅衣女子突然惡從心起,故意拿著這隻小蟲子在大樹眼前晃:“哎呀,怎麼辦這隻小蟲子怎麼這麼愛亂動呀,我要抓不住啦!”

冷不防的看到綠色的蟲子出現在自己的正前方,強壯的大樹在這隻小蟲子的目視下瑟瑟發抖,樹葉因為樹枝地抖動發出簌簌的聲響。

“啊——”

可憐的樹妖被嚇得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遭受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折磨。

“噗……哈哈哈哈……”看到樹妖的反應,紅衣女子一時冇忍住笑出了聲。

樹妖聽見女子的大笑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小樹妖怒了:“狐狸姐姐!你又逗我!”

至於為什麼是“又”,這可就說來話長了,那可是關乎小樹妖與九尾狐三百年的‘相愛相殺’,故事太長,咱就暫且略過……

察覺小樹妖的怒氣,紅衣女子趕緊丟了手裡的小蟲子。

“這可怕的小蟲子,居然敢嚇我家小阿枝,真是不知死活,丟了丟了。”紅衣女子故作凶狠道,然後把手一揚,手裡的綠蟲就被拋到了百米之外的草叢中。

無辜可憐又‘可怕’的小蟲子不僅被人掐住了命脈的脖頸,結果還被嫌棄的丟遠了。

直到那隻小蟲子被丟遠了,小樹妖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一人一樹便是三百年前的九尾紅狐——紅鈺,和樹妖慕枝。

紅鈺看著那隻被丟遠的綠蟲,感受著它身上遺留的靈氣,她摸著下巴疑惑道:“不過我倒是好奇,阿枝你的葉子不是落下就會變成星輝消散嗎?為什麼這些冇有靈識的小東西能夠通過啃食你的葉子從你的身上吸取靈力?”

這三百年裡,慕枝就像是一個不會行走的香餑餑,不管是冇有靈識的昆蟲動物,還是有修為的妖都聞著氣兒尋上來。

雖不知緣由,但慕枝對於他們似乎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讓紅鈺更加疑惑的是慕枝身上的氣味卻與妖氣無關,平常若不使用靈力,她便與普通的樹無異,隻有使用靈力時紅鈺纔會感受到她身上微弱的妖氣。

幸好有紅鈺相伴,擁有一千七百年修為的紅鈺對付那些聞著香氣而來的小妖簡直是綽綽有餘。

也正因如此,紅鈺一直都冇有離開,而是在慕枝的旁邊變出了一間木屋,與慕枝相伴了三百年。

“我也不知。”

慕枝懨懨的,她覺得自己就是累贅,拖累紅鈺留在她身邊幾百年。

隻是她勤勤懇懇修煉三百年,即使有紅鈺相助,依舊化不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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