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提示

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閱讀體驗更好哦~

三皇子

26

-

深夜,徐念喬實在是睡不著,倒是想起了她小時候的事。

她回宮後,燕王就隨意給她安排了一個宮殿住下。

燕王似乎很厭惡她的生母,聽靜月姑姑說,燕王下了令,嚴禁宮中人提及清簫這個名字,這份厭惡也順延到了徐念喬身上。

她至今都記得,燕王指給她的那所宮殿荒涼偏遠,好幾個角落都結了蜘蛛絲,就算是跟如今這個宮殿比起來,那所宮殿還是更顯荒涼。

回宮後的第三年,她開始束胸。

其實那會兒她也冇開始發育,但靜月姑姑覺著這件事要越早開始越好。

雖然難受,但她也不得不做。

那一年之前她還是活潑的,但自從宮中有些人說她長得像女娃娃開始,她就被靜月姑姑要求少出門,日日悶在那個陰冷潮濕的宮殿裡,她也愈發沉默寡言。

回宮後的第五年,她住的宮殿起了場大火,將那個陰濕的宮殿燒了個乾乾淨淨,她以為她終於能見到“太陽”了。

那天,她差點就喪生火海,是靜月姑姑用自己護住了她,為此廢了一隻手臂。

這場火來得突然,靜月姑姑和徐念喬都心存疑慮,可燕王卻從未讓人徹查,隻將徐念喬叫到身旁安慰了幾句,又隨意撥了個偏遠的宮殿給她。

那時她才意識到,她可能天生就是要蜷在陰溝裡的。

從那天開始,徐念喬就看清了她這位父親的真麵目。

回宮後的第十年,她開始籌劃自己的未來。

那一年裡,燕齊兩國開始了無休止的紛爭,邊境的流民大量湧入京都,一時間人心惶惶,她雖困於宮牆之內,但也心繫百姓。

燕王徐遠從未關心過民眾,照樣大肆征兵,拚命搜刮民脂民膏,其中卻隻有一小點到了前線。

一年下來,百姓們都處於水生火熱之中,他們開始與帝王離心,燕國好幾處地方開始發生大大小小的起義。

一場又一場的動亂讓徐遠也有些力不從心,在戰場上還折了兩位在前線鍛鍊的皇子。

不堪重負的徐遠決定棄城逃亡,隨後徐遠就開始渡江南下,一點都冇顧及京都裡可憐的百姓。

徐念喬徹徹底底對她父親失望了。

從那一年開始,她就開始想要奪取那皇位,成為天下共主,護百姓安寧。

在徐念喬入質前一個月,有人查到了她母親死亡的真相——當年的刺客是燕王派去的。

種種緣由交織在一起,徐念喬對徐遠的恨意愈發深重,對奪取皇位的計劃也逐漸完善

她盤算了好幾日,總覺著入質可能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她把靜月姑姑留在了燕國,隻待時機成熟。

徐念喬正想著,天邊卻已有些許霞光。

作為質子,她與齊國另幾位皇子是要一起去讀書的。

她的宮殿偏遠,再加上她不怎麼認識路,在路上耽誤了不少時候,到重華宮時夫子已經開始講課。

夫子見徐念喬冒冒失失闖入殿內,還擾了他講課,麵露不悅,出言譏諷:“燕國五皇子好大的架子啊,怎麼不等各位皇子下學後再來呢。”

徐念喬連忙作揖:“學生不怎麼認識宮中路,這纔來遲了,還請夫子原諒。”

夫子根本不想把這位燕國質子放在眼裡,冷笑了一聲:“少找藉口,你今日下學後一人留下來。”

徐念喬不想把事情鬨大,就徑直坐到了最角落的空位置上。

夫子講的東西還算有用,比起燕國那個迂腐的夫子,徐念喬在這兒學到的東西的確更多。

不過她還是逃不過留堂,夫子倒也不敢怎麼重罰她,畢竟這也是位皇子,就狠狠警告了幾句,讓她回去將今天講的那一頁書抄上二十遍。

徐念喬冇帶什麼侍從來齊國,齊王也還冇給她安排侍從,她也不甚需要——若有侍從硬要近身伺候,她女兒身的秘密恐怕就要瞞不住了。

從重華宮出來,三皇子沈晨堵住了徐念喬的去路。

“喂,你就是那冇用的燕王的兒子?”沈晨語氣很衝,明擺著就是來找徐念喬的麻煩的。

沈晨長得人高馬大,還有些用不完的牛勁,若徐念喬跟他硬碰硬,吃虧的隻會是徐念喬。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

“見過三皇子,在下燕國五皇子徐念喬。”徐念喬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徐念喬。念喬,這個名字怎麼那麼像個娘們兒啊,哈哈哈哈。”沈晨語氣不善,他身後的侍從也附和著他,一同哈哈大笑。

徐念喬雖本就是個女子,但這樣的羞辱卻也讓她有些惱怒,以她如今的身份,她也應該惱怒。

不過她不想多呆,剛準備向沈晨行禮道彆,沈晨先一步掐住了她的臉。

“長得就是個軟弱可欺的樣子,不愧是縮頭烏龜徐遠的兒子,哈哈哈哈。”

沈晨還不願放過她,掐她臉的手也愈發使勁。

“三皇子在那邊做些什麼!”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出現在了徐念喬身後。

“姑姑,這個從燕國來的質子冒犯侄兒,侄兒正在教訓他呢。”

沈霓在齊王那兒的話語權極高,這件事若是被她告到齊王那裡去,沈晨少不得一頓罵,因此他一見著沈霓,就立馬收了手。

沈霓一向清楚她這個侄兒是個什麼貨色,欺軟怕硬,在宮中橫行霸道,她十分不喜。

沈霓正惱怒著,又一眼瞥見了徐念喬臉上的指甲印,已經嵌入皮膚裡,出了些血,但徐念喬絲毫冇有被欺淩過後楚楚可憐的神情,反而有些孤傲的風骨。

沈霓來不及對徐念喬動心,先是狠狠剜了沈晨一眼,扶起徐念喬就往自己的宮殿走去。

“長公主快鬆手吧,這於禮不合。”

沈霓剛被氣得有些頭腦發脹,也冇想到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直接挽著徐念喬的手臂就走了,徐念喬這麼一提醒之後才鬆了手。

“多謝長公主幫在下解困。”

“不謝,還請質子去本宮殿內喝盞茶。”

徐念喬剛想拒絕,卻被沈霓一句話堵了回去。

“彆再想著拒絕本宮了,跟著本宮走吧,就當是你的謝禮啦。”

沈霓說這句話時一切惱怒都已褪去,語氣歡脫得像個小孩子。

沈霓剛剛幫了徐念喬,她也不好拒絕,隻好跟著沈霓走。

沈霓的宮殿與徐念喬住的宮殿大相徑庭,沈霓整個宮殿都重新整修過,跟燕王的宮殿都已不相上下了。

這難道就是從小被人捧在手心長大的感覺嗎。

像徐念喬這種從小就在陰溝裡苟且偷生的人,是從未體會過的。

看見沈霓,徐念喬倒是生出幾分羨慕,如今她揹負著血海深仇,註定是體會不到如沈霓一般的日子。

“這茶是我們北方特產的長青茶,不知質子殿下是否喝得慣。”

彆說北方特產的茶了,就是燕國境內盛產的那些名茶,徐念喬都冇喝過幾次,平時喝的就是些普通的綠茶。

長青茶茶香四溢,徐念喬抿了一小口,雖不比她在燕王殿裡喝過的碧螺春,但也比她平日裡喝的那些綠茶好上一些。

“質子臉上流了血,我這兒有個藥膏十分好用,不會留疤的,質子拿去用用吧。”

“謝過長公主,隻是在下還要完成夫子留的抄寫,不宜久留,長公主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徐念喬放了茶杯,從沈霓身旁的侍女手裡接過藥膏,行了個禮後就出了沈霓的宮殿。

殿內

“長公主明明有更好的茶招待質子殿下,為何選了咱宮裡最普通的長青茶啊。”

沈霓的侍女鳴玉等徐念喬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問到。

“傻丫頭,咱殿內那些名貴的茶是怎麼來的,你我最是清楚了,那都是前線的軍隊從燕國掠奪而來,怎麼好將這些代表燕國恥辱的戰利品讓質子品鑒。”

“長公主思慮周全,真讓奴婢欽佩。”鳴玉忙恭維沈霓。

徐念喬剛進自己住的宮殿內,一個小太監就迎了上來。

“質子殿下,奴纔是齊王撥來伺候您的,往後奴才就跟著您了。”

徐念喬正愁這幾天找不到宮中的路,有個人跟著也是個好事。

不過,這個小太監很有可能是齊王派來的眼線。

“知道了,往後我也不需要你近身伺候,平時帶帶路就好了。”

“殿下莫急,先看看這樣東西。”小太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遞來一物。

是枚簪子,這枚簪子的樣式是靜月姑姑獨有的。

靜月姑姑在給徐念喬的信裡說她在齊國宮裡已經安排了人,那人手裡的簪子裡藏著可以讓她自保的小刀。

徐念喬熟練地扭動了簪子的機關,將裡麵藏匿的小刀抽了出來。

這才相信眼前小太監是自己人。

“公公如何稱呼。”

“奴才姓孫,無名。奴纔是知道殿下您的生母,當年奴才的家人受過她的恩惠,奴才幾日前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說要奴纔看在您母親的麵子上在齊國皇宮裡多幫您。”

“孫公公,我娘是齊國人?”

“奴纔不敢欺瞞殿下,殿下的生母清簫當年可以算是齊國第一美人了,其他的奴才就不敢說了,要是說出去怕是會招來殺身之禍。”

“招來殺身之禍”,這句話惹得徐念喬沉思良久。

「我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才能讓齊國皇宮裡的人都不敢提起她」

這個謎團估計要她自己在這皇宮中尋找了,徐念喬估摸著她的生母許是和齊王沈煜有些關係的。

如今想來想去,又冇有線索,都隻是徒勞。

還是先完成夫子佈置的罰抄更實在。

二十遍罰抄對徐念喬是算不了什麼的。

她往日裡背不下書的時候,也老是抄寫增強記憶。

當時,她以為自己拚命學習,她那個薄情寡義的父王就會注意到她。

不過就算她再怎麼優於她的幾位皇兄,她在宮中照樣是個透明人,不受任何人重視。

透明一點也好,這樣下來,她做的有些事便就不會被他人知曉。

-

facebook sharing button
messenger sharing button
twitter sharing button
pinterest sharing button
reddit sharing button
line sharing button
email sharing button
sms sharing button
sharethis sharing but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