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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相遇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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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給他加點有反差感的愛好,這年頭的人就喜歡反差。比如?比如……雖然他是個高嶺之花,但會做各種樣式可愛的小玩意,到時候做點小情景,被玩家截圖發出去,或者我們搞點私人賬號去發,總能引起點討論度……」

腦中忽的被灌入了這麼一段話,但隻輕飄飄地晃過一瞬,讓人記不清具體描述了什麼。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速溶咖啡的包裝袋還未能完全撕開,心下就已先一步升起了幾分不滿。

不滿就這麼簡單地把早餐應付過去,不滿速溶咖啡這種單調的飲品。

我貌似是喜歡獨處時弄些精緻可愛玩意的,比如一份造型特殊的烤麪包,並在其上點綴草莓果醬,這可以很好地調劑我枯燥無味的生活,

想著,我打開了一旁的櫥櫃門,熟稔地從裡頭取出一個貓爪模具。

我對這玩意其實冇太多印象,更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買它的。

疑惑方升起,腦中就出現了合理的解釋:

是我先前托家政順手買的。

這段時間我為了“南柯”項目的啟動測試而日夜加班,一時忙昏了頭忘了這點瑣碎事也……很正常。

“記性變差了……”

我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也僅有一句。

記憶衰退對我們這些從事研究工作的人來說本應是個嚴肅的問題,但我此時卻隻顧得上依照著臨時搜出來的網絡教程,用實驗的態度計量著克數,調配好比例,把勉強糊好的麪糰壓入模具,送進烤箱,等待出爐。

這貌似是我頭一次下廚,但一切都出乎意料得順遂。

烤箱傳來“嘀嘀”聲,我心莫名跳得很快,像是當真在希冀著那份即將出爐的貓爪麪包。

然而……出現在烤盤上的,彆說貓爪了,說是麪包都勉強。

黑乎乎軟趴趴的一灘,還冒了幾個讓人看著就頭皮發麻的氣泡,無一例外都透露著能讓所有正常人類做出“吃了會食物中毒”這一判斷的氣息。

好吧。我應該是冇有廚藝天賦的。

以前我總不太明白,為什麼會有人連按著流程操作實驗都能搞砸,現在倒是有點能共情了,原來有些東西不是照著步驟做,就能做好的。

「那喜歡精緻的東西,但除了本職工作外,做啥都笨手笨腳的,這樣的人設是不是也有反差感?」

忽而落入腦中的聲音攪混了我的一通瞎想。

回過神,我又一次嘗試去回憶聲音裡講述的內容,可依舊無果,隻留下一通鬱悶,與眼前的焦黑混合在一起,弄得我格外不痛快。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雖然冇人會查我的出勤,但“南柯”項目下個月就要正式啟動了,我實在抽不出太多閒心去繼續實驗模具。

快速將那團失敗產物扔進垃圾桶,而後再把廚具一一放回原來的位置,容不得一點偏差。

擺設嚴格得仿若在佈置樣板間。

因為覺得麻煩且冇必要,所以在確定公寓所有擺設後,我就鮮少會再去添置物件。

畢竟……移動和增減佈置都是會消耗成本的。

不對……為什麼會消耗成本?

手裡的咖啡杯落入眼中,讓我生出一種荒謬感,我感覺我身體裡有道程式,迫使我去將它好好地掛到架子上,甚至要精準地調整好角度。

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但先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

握著杯耳的手不自覺收緊,甚至想要一下將這玩意摔碎,把那固有的格局給打破。可在緩過勁後,我還是慢慢鬆開了力道,把咖啡杯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我的狀態很奇怪。

這種奇怪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我停在玄關前的那一刻,我看見我被框在右側繪著立體邊紋的鏡子裡。

高領毛衣搭上卡其色的大衣。這分明是極為平常的打扮,可我看著框內的自己,居然冇由來地感到害怕,寒意從腳底往上滲,能將我的理智蠶食殆儘,隻剩一個反應:逃離。

逃離邊框,逃離一塵不變的居所。

這間公寓是兩年前我受邀來到這座城市時,恒如集團為我提前準備好的,距離集團總部很近,步行不過十分鐘左右。

恒如集團的總部劃分了好幾個區域,其中研發區由三棟大樓組成,中間通過玻璃溫室連接。

出於對項目保密性的考慮,研發區向來都是被嚴格管控的,必須身份卡才能出入,所以溫室裡很難能見著生人,可今日不知撞了什麼大運,我來到時,花叢中的分岔路口處十分反常地堵了兩個。

“那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約定好了。”

湊近時,那背對著我的青年正開口說話。

他的嗓音極其好聽,不,不止嗓音,他說話的腔調也十分獨特,哪怕僅是正常對話,但還是摻雜著輕微律動,悅耳得彷彿遊吟詩人的哼唱。

聽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在於我似乎聽過這人的聲音,陌生在於……我並不知道這聲音的歸屬。

他是誰?

我忽然很想去探究一下這人樣貌與名字。

他身量應該與我差不多,鬆垮地套著件暖色的針織衫,髮色很淺,透著光暈,給人一種聖潔感,偏偏髮尾被潦草地紮了小辮,讓襯衫領口給頂得稍稍翹起,看上去很是活潑。

我看不到他的長相,卻能通過他腔調裡聽到的笑意,去勾勒出一個明媚張揚的青年輪廓。

“好了,回頭見!”

不等我走近,他就快速地扔下這麼一句,腳步如風,頭也不回地往岔口的輔助大樓走去。

我其實冇有主動去探究旁人的習慣,既然看不見,那就算了。

視線從那青年的背影上撤下來,我這才發現原本與他交談的人已然快步朝我走來。不僅如此,還因步子太急,而一個踉蹌,直接往我撲來。

我幾乎要用儘了反應速度,才勉強趕在對方撲到我懷裡前,抬手把人給扶穩,而後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出正常的社交距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冇事。”

我正眼看向前,不太確定到底有冇有聽見對方的聲音,也不確定眼前看見的情景是否真實。

根據我視覺上的直觀判斷,我麵前的或許僅能說是一塊迷離惝恍的人形混合物。

容貌模糊得像西幻作品中呈現的“史萊姆”,若說有哪裡不同,那便是對方的輪廓是相對固定的,能令人依照著身形剪影去知曉應當用“她”來稱呼。

我對這份的怪異的錯愕隻存續了一刻。

在我的印象裡,我從很久以前就認識“她”了,一直默默關注著“她”,“她”對我來說是個特殊的存在。

“那個……我是新入職的繪夢師,已經通過考試了,以後會一起跟進‘南柯’項目。他們說您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所以從九點開始,我就一直在這等您回來。”

看情況,“她”並不知道我們早已認識這件事,我也……才知道。

“她”向我伸出手,一隻忽然變得清晰的手。有彆於麵容的模糊,這手被填塗上了色彩。指節分明,指甲蓋還被妝點上了粉色調的裝飾,很是精緻。

可下一瞬,那裝飾便消失無蹤,隻剩乾淨圓潤的指甲頭,連帶著指節也稍稍變得粗短了少許,而方纔所見簡直就像是我的錯覺。

同時,又一段陌生的話音灌入腦中,且說話的人似乎與先前的並不相同。

「能理解搞點換美甲的小遊戲來騙日活,但為什麼走劇情我的手自動有美甲???冇有要攻擊喜歡做美甲的寶子的意思,但這種私設讓我這種不喜歡做美甲的,手不好看的怎麼辦?還是粉色的,擱這搞刻板印象呢,還不如直接出現隻普通點的手」

普通點的手……長串的話裡我就隻留下了這五個字印象,與伸向我的這隻手相照,恍若一直都是如此,從未有過變動。

“您好!我叫____________今後請多關照!”

我貌似聽到“她”名字具體是什麼的,或者說既然我認識“她”許久,我本來就該知道“她”的名字,可眼下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清晰地複述出來,好在我隻需要籠統地撥出一聲:“你……”

“她”到底叫什麼並不重要,“她”可以擁有任意不超過12個字元的名字。

煩躁感捲土重來,我本就不習慣與旁人有肢體上的接觸,也提不起心情去為“她”破例,所以我冇去握那隻手,甚至還有意地在語氣中展現了自己的幾分冷淡,道:“你好。”

“她”能意識到我的冷淡,怯生生地把手收回,手上的清晰輪廓也隨著“她”的動作逐漸褪去,“她”又變回了整個人都是模糊不清的狀態。

聲音也好,模樣也罷,此刻麵對的一切都讓我覺得非常怪……正常。

“因為項目的全部資料都是保密的,所以……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

“她”本就如此,冇有什麼值得去奇怪的。

“我叫宋樂城。”

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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