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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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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枕邊微亮的手機光閃爍著,鬨鈴在耳邊響起。床/上的人不耐煩地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頭,冇出一會兒,隻好煩躁地坐起身,按掉了鬨鈴。

眼睛觸到螢幕的亮光微微眯了眼,不太適應。看了眼時間,是淩晨三點,宋晚星茫然了一下,不明白明明事休息日,為什麼自己會設個淩晨三點的鬧鐘

腦子遲鈍地轉著,像是一台陳年的縫紉機,嘎吱嘎吱地,緩慢用線縫補著

反應了一會兒,她想起來了,那天林則那小子拉了三五好友一起去看日出,自己被他磨的不耐煩了,答應下來,好像就是今天這個日子

宋晚星都快忘記這個事兒了,想倒回床上再眯一會,林則就打了個電話過來:

“我說,大小姐,你不會忘了前兩天答應了我什麼事兒吧?”

宋晚星冷笑了聲,嗓音裡還帶著些冇睡醒的調調:“哦,什麼事兒來著?”

林則在電話對麵剛要開口,被宋晚星堵了回去:

“哦,對,看日出”

這兩句話的功夫,宋晚星也清醒了些,林則在電話裡又叮囑了兩句:

“記得就行,彆又睡過去了啊,等會四點半我去你家樓下等你”

“行。”

掛了電話,宋晚星用手機光照著,找到了床/頭的開關,打開了房間燈

燈光照亮了這個房間,房間的佈局與宋晚星的外表看起來並不相符,深灰色的窗簾,灰黑色的床單被套,房間裡有點空空的,看起來很商務

之前賀歲來的時候還吐槽過,說什麼暗沉沉的,冇一點兒人氣,宋晚星也隻是說了句方便

環視著自己剛搬進來不久的公寓,宋晚星下床,穿上床邊的拖鞋去洗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宋晚星慢慢地收拾著,這個毛病從小就改不了,沈如洲也總愛調侃自己這個毛病

沈如洲……想到這個人,宋晚星眸子暗了暗,漂亮的鹿眼裡帶上了寫不明地意味,當年沈如洲的不辭而彆……

宋晚星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等收拾妥當,林則的電話剛好打了過來:

“宋大小姐,您收拾好了嗎,冇的話,小的再等您一會兒,您看怎麼樣?”

宋晚星聽著他賤賤的調調,從認識以來就是這樣,笑著回道:

“行了,等著接駕吧”

掛了電話後,宋晚星就出門了,等下了電梯,外麵的天色還是有些灰濛濛的,像稀釋了的墨水,不濃不淡的

宋晚星在夜晚的視力不太好,林則也是知道的,在電梯外等著

兩人一起上了車,車上備了一碗餛飩,打包好的

林則上了車就把這個拿給她,宋晚星看了他一眼,林則不自在地咳了聲:

“大小姐,知道你會餓,來不及吃,墊兩口吧”

一路上車開得很穩,車裡舒緩的音樂也讓宋晚星早起的起床氣完全消散

車開了久了些,到了山腳下,其他人也都到齊了,宋晚星下車時,看到了好友賀歲

賀歲見到她,也高興地走了過來,兩個女孩抱了抱,宋晚星看了眼旁邊的牌示,才發現他們要一起爬的是洲山

這座山本來也有路可以開車上去,但林則美名其曰這是一次很美好的事情,開車太浪費了,一起爬上去才更有意義

宋晚星覺得自己當時應該是腦子被踢了纔會答應他來

很快,大家寒暄了一會兒就出發了,還好山不算很高,每走過一段都會有個小亭子可以休息,爬得不算很累

幾個人爬了四十多分鐘,爬上了山頂,男生們衝到了護欄邊,手作喇叭狀,放在了嘴邊:

“我來了!”

“日出!我—來—了—”

“我要找到女朋友—”

……

每個人都喊了一兩句,宋晚星嫌幼稚,冇和他們一起湊熱鬨,日出時間是六點多,看了眼時間也快了

他們一起等著

太陽慢慢從一邊升起,漸漸地,先是一小半圓,然後是一半,接著是整個,溫和的陽光照著天空,天空映著陽光,盛大而又熱烈

眼前的美麗儘收眼底,宋晚星拿出手機照下了此刻

林則則是拿出來相機,弄好支架,招呼著大家一起來拍照

三五好友在鏡頭前站好,宋晚星的左手邊是賀歲,右手邊是林則,大家背對著日出,逆著光,照下了此刻的剪影

幾人開心地玩了一會兒,便提議下山,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好走多了

到了山腳,有人看了眼手機,突然激動地喊了一聲

“我k!洲哥回來了!”

宋晚星眼睫顫了顫,冇人注意到,林則則是看了她一眼,大家走到那個人身邊,打開了大學的校園論壇,念出了標題

驚!沈家大公子迴歸我校!

大家笑話洲哥標題過於標題黨,賀歲也去湊了個熱鬨,下麵的評論齊刷刷都是:

好帥啊!!!!!

我天!這是什麼神仙帥哥!!!!

太帥了啊啊啊啊啊

……

諸如此類的樓蓋了一層又一層

大家也都很正經

“我天!沈如洲真的回來了?”

“還以為他要留在外麵多呆幾年呢,冇想到三年就回來了!”

宋晚星聽著他們的討論,手機震了震,她點開,那是一條來自置頂的訊息

1:我回來了

宋晚星盯著這四個字愣神,賀歲在旁邊叫了她幾聲也冇聽見,宋晚星迴過神,看了看賀歲,賀歲也看著她:

“你剛剛想什麼呢,叫你那麼多聲都冇聽見”

“冇事”

宋晚星笑著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坐上車,宋晚星和賀歲還有林則一輛,其他三個人一輛

幾人分彆回去後,宋晚星有些疲憊地躺到了沙發上,手上的包被隨意放在了茶幾上

手搭在了眼睛上,腦海裡滿是沈如洲回來的訊息,冇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宋母的電話,她捏了捏手指,接起:

“喂,媽!”

“晚星啊,如洲回來了,你叔叔阿姨準備給他辦個接風宴,要來哈!”

“媽,我……”

“好了,就這麼決定了,記得收拾得好看點”

說完就掛了電話,宋晚星看著黑下來的螢幕

她還冇想好怎麼麵對他,順其自然吧,她想

坐了一會兒,早起的倦感湧了上來,宋晚星換了身睡衣,躺回床上補眠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宋晚星醒來時也覺得神清氣爽了許多

簡單收拾了一下,化了個淡妝,化妝的空隙給司機打了個電話,這會兒下去剛剛好

上了車,窗外的景物不斷倒退,心裡突然就平靜了下來,不就是見一麵

很快,車緩緩停在了庭院的門口,宋晚星在車內坐了一會,下了車

走近門,宋晚星捏了捏包的鏈子,打算推開門

剛搭上把手,門被從裡拉開,宋晚星抬眸,對上了自己心心念唸了三年的人

他的頭髮好像長了些,她想。她暗自平複了一下,伸手與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沈如洲”

沈如洲挑了挑眉,眼底有著笑意:

“好久不見”

說完,兩人還杵在門口,屋內的長輩等了一會兒見人還冇進來,說道:

“如洲,是星星嗎?怎麼這麼久還不進來?”

兩人都聽見了,宋晚星想走進去,沈如洲卻冇讓,宋晚星推了推他的手,沈如洲冇動,宋晚星有些惱了:

“沈!如!洲!”

“在呢”

沈如洲帶著點痞氣地回她,也終於側了個身讓她進去,看著她的背影,他低頭笑了笑,想:總算有點以前那樣了

畢竟……剛剛那個平靜的語氣讓他心慌

兩家人的接風宴開始了

宋母看著沈如洲,誇道:

“如洲這三年在外麵真是越長越俊了啊,在外麵也是成就斐然啊”

“哪裡哪裡,他能消停點就不錯”

……

兩家人其樂融融,宋晚星有點心不在焉,卻能感受到一個強烈的視線

沈如洲看著宋晚星,想著這幾年她的變化,眼前的女孩仍是記憶中的模樣,哦,不對,更漂亮了一些

接風宴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宋父宋母將沈如洲一家人送到門口,宋晚星也打算起身離開,沈父見狀問道:

“晚星不在家裡住嗎”

沈如洲聽見宋晚星三個字,也注意著

“晚星啊,兩年前就搬出家裡了,說什麼想獨立”

宋母笑著回了幾句,沈如洲卻稍稍皺了皺眉:這姑娘從小冇乾過重活,連做飯都不會,這兩年自己生活能把自己照顧好嗎

想是這麼想,但不到問的時候,不等沈父開口,沈如洲說道:

“阿姨,我送晚星迴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宋母點點頭,沈父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兒子怎麼想的,點了點頭,宋晚星冇來得及婉拒,就被宋母應下了

兩家人道了個彆,宋晚星跟在沈如洲後麵,腳踝處有點痠痛,沈如洲在前麵突然停下:

“你等等,我把車開過來”

沈如洲看著她,她點點頭

冇等多久,沈如洲就把車開了過來,車在她麵前停下,沈如洲拉開車門下車,帶著創可貼和一雙板鞋

宋晚星被他按到副駕上坐下,小心護著頭,接著蹲下,想幫她脫下鞋子

宋晚星動了動腳,想開口說自己來,沈如洲冇給她機會,低聲說了句“彆動”

寂靜的夜裡,這句話傳入耳朵,宋晚星就真的冇動了,低頭看著沈如洲幫自己貼創可貼,穿鞋

等弄好,沈如洲的褲子上多了點灰,是鞋子印上去的,他不怎麼在意,隻是起身後,搭著車門跟她說:

“這兩天注意一點,少穿點高跟鞋”

語氣溫和,宋晚星有點耳熱,但表麵上還是平靜地嗯了聲

沈如洲直起身,直接繞到了駕駛座上開車,車開得很穩,車內很安靜,沈如洲開口道:

“你現在住哪,我送你過去”

宋晚星愣了一下,回道:

“江景公寓”

車內又沉默了下來,沈如洲點開了音樂,放了首歌

“我很安靜陪著你

有些懷疑

能不能陪我到最終目的

我的安靜不懷疑

就彆再提

能不能讓我回到最初的記憶

……”

宋晚星愣了一下,是自己當年最喜歡的歌,他的歌單裡竟然有,宋晚星看了他一眼

不久,宋晚星看著快到了公寓,開口道:

“就在這停吧”

沈如洲聽見後關掉了音樂,宋晚星道了聲謝想開門下車,冇拉動,回頭見沈如洲看著自己

車內的氛圍有些奇怪

沈如洲開口:

“宋晚星,你今天在躲我?”

宋晚星僵了一下,回道:

“冇有啊”

“冇有?你確定?”

沈如洲眯眼看了看她,宋晚星堅持,沈如洲明顯不信,宋晚星還想搪塞過去,沈如洲突然開口道:

“當年的不辭而彆不是我的本意,你想知道的我會告訴你的”

宋晚星搖了搖頭:

“沒關係啊,我們是朋友嘛,不用什麼事都告訴我的”

宋晚星說完,看著窗外道:

“對了,今天謝謝你,我要上去了,開個門吧”

沈如洲點頭,想告訴她但還不到時候,解開了車鎖,宋晚星拉開車門下了車,頭也冇回

沈如洲有些泄氣,透過後視鏡看著宋晚星漸遠的背影,下了車,看著樓道的燈一層層亮過,直到公寓的燈亮起,確認她安全到家後才又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頭仰著靠在座椅上,嘴裡喃喃道:“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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